"吾有千里马":我有一匹千里马,
"毛骨何萧森":它的毛发和骨骼是多么疏朗有神。
"疾驰如奔风":快速奔跑时像狂风一样,
"白日无留阴":连白天的太阳也来不及留下影子。
"徐驱当大道":在大道上从容驱驰,
"步骤中五音":步伐节奏能与五音相合。
"马虽有四足":马虽然有四只脚,
"迟速在吾心":但速度的快慢却由我的心意决定。
"六辔应吾手":六条缰绳在我手中运用自如,
"调和如瑟琴":调和得如同瑟与琴合奏般和谐。
"东西与南北":无论东西南北,
"高下山与林":无论高山低谷还是林间平地。
"惟意所欲适":只要心里想去哪里,就能到达哪里,
"九州可周寻":走遍九州大地也不在话下。
"至哉人与马":人与马之间的关系真是太好了,
"两乐不相侵":双方都能获得乐趣且互不侵扰。
"伯乐识其外":伯乐只能从外表识别马的优劣,
"徒知价千金":仅仅知道它价值千金。
"王良得其性":王良能懂得马的本性,
"此术固已深":这种驭马的技艺确实很精深。
"良马须善驭":好马需要善于驾驭的人,
"吾言可为箴":我这番话可以作为规劝的箴言。
北宋诗文革新运动领袖,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
欧阳修(1007~1072),北宋文学家、史学家。字永叔,号醉翁、六一居士,谥文忠,世称欧阳文忠公,吉州永丰(今属江西)人。天圣进士,官至翰林学士、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。欧阳修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,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。他主张文章“明道”“致用”,散文说理畅达、抒情委婉,与曾巩并称“欧曾”。其诗颇受李白、韩愈影响,重气势而能流畅自然,与梅尧臣并称“欧梅”。其词婉丽,与晏殊并称“晏欧”。又与韩愈、柳宗元、苏轼合称“千古文章四大家”。曾与宋祁合修《新唐书》,独撰《新五代史》,编有《集古录》,著有《六一诗话》。有《欧阳文忠公文集》传世,代表作品有《醉翁亭记》《秋声赋》《朋党论》等。
1. 分段赏析
“吾有千里马,毛骨何萧森”,开篇便点出所写之马为千里马,非同寻常。“毛骨何萧森”细致描绘马的外形,毛发与骨骼显得疏朗而有神采,既写出千里马的清奇姿态,又透着一股不凡的气韵。这两句起笔平实,却为后文展现马的本领做了铺垫,让人先对这匹马有了直观的印象,感受到其内在的精神与外在的俊朗。“疾驰如奔风,白日无留阴”,描写千里马奔跑的速度之快。“疾驰如奔风”以风为喻,形象地写出马奔跑时的迅猛;“白日无留阴”则更进一层,说马跑起来连太阳都来不及留下影子,夸张却生动地凸显了其速度之快,让读者感受到这匹马奔腾时的强劲力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。“徐驱当大道,步骤中五音”,转而写马缓行时的状态。在大道上从容驱驰,步伐节奏能与五音相合。“徐驱”与前文“疾驰”形成对比,展现出千里马不仅善跑,更能收放自如,步伐有序。“中五音”赋予马的行动以韵律感,如同乐曲般和谐,既写出马的训练有素,也暗含驾驭者的高超技艺,让马的形象更添一份雅致。“马虽有四足,迟速在吾心”,由马的本身转向人与马的关系。马虽有四足,能跑能行,但速度的快慢却由驾驭者的心意来决定。这两句强调了人的主导作用,说明即使是千里马,也需要驾驭者的掌控才能发挥其效能,暗含着对驾驭之道的初步思考,为后文深入谈论驭马之术埋下伏笔。“六辔应吾手,调和如瑟琴”,具体描写驾驭的精妙。六条缰绳在手中运用自如,调和得如同瑟与琴合奏般和谐。“六辔应吾手”写出驾驭者对缰绳的熟练操控,“调和如瑟琴”则以乐器合奏的和谐作比,形象地展现出人与马之间的默契,驾驭不再是生硬的控制,而是一种自然的协调,让人体会到驾驭的艺术与境界。“东西与南北,高下山与林”,写马在各种环境中的行动能力。无论东西南北的方向,还是高山低谷、林间平地,千里马都能应对自如。这两句列举不同的空间场景,展现出千里马适应环境的能力之强,也从侧面衬托出驾驭者能够根据不同路况灵活操控,进一步体现人与马配合的默契,以及马的全能。“惟意所欲适,九州可周寻”,描绘出驾驭的自由境界。只要心里想去哪里,就能到达哪里,走遍九州大地也不在话下。“惟意所欲适”突出了驾驭的随心随性,没有阻碍;“九州可周寻”则展现出广阔的行动范围,让读者感受到这种驾驭带来的自由与畅快,是对前文马的能力与驾驭技艺的综合体现。“至哉人与马,两乐不相侵”,赞美人与马之间的和谐关系。人与马都能从中获得乐趣,彼此互不侵扰。“至哉”二字表达了由衷的赞叹,“两乐不相侵”点出这种关系的核心,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强制,而是相互成就的愉悦,体现出一种理想的相处状态,也暗含着对这种和谐的推崇。“伯乐识其外,徒知价千金”,提及伯乐识马之事,却指出其局限。伯乐只能从外表识别马的优劣,仅仅知道它价值千金。这里通过对伯乐的评价,为后文写王良做铺垫,暗示仅仅认识到马的外在价值是不够的,需要更深入的理解,让议论更有层次。“王良得其性,此术固已深”,对比王良的驭马之道,说王良能懂得马的本性,这种驭马的技艺确实很精深。“得其性”点出王良高于伯乐之处,在于能深入了解马的内在;“此术固已深”则肯定了这种技艺的高深,强调了理解本质的重要性,进一步深化了对驾驭之道的探讨。“良马须善驭,吾言可为箴”,收束全诗,点明主旨。好马需要善于驾驭的人,自己这番话可以作为规劝的箴言。“良马须善驭”是对全文的总结,将马与驭者的关系提炼出来;“可为箴”则呼应诗题中的“示”,表明这首诗是为了告诫或启发徐无党,让全诗的用意更加明确,余味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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