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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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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

lóu

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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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
shǒu

首

两宋之交诗人，“诗俊”

陈与义（1090～1138？），北宋末、南宋初诗人。字去非，号简斋，洛阳（今属河南）人。政和上舍及第，南宋初官至参知政事。陈与义诗尊杜甫，也推重苏轼、黄庭坚和陈师道，被元方回尊为江西诗派“三宗”之一，也被称之为“诗俊”，是当时“洛阳八俊”之一。其擅长填词，前期受黄庭坚、陈师道影响亦甚深，诗作风格清新明快，但题材较窄，以题画咏物写景为主。南渡后，陈与义身经乱离，感时抚事，诗风沉郁悲壮，忧国伤时，不少作品寄托了深厚的家国之感。代表作品有《和张规臣水墨梅五绝》《夏日集葆真池上》《春日二首》等。著有《简斋集》《无住词》。
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
这是一组七言律诗，也是一组登临抒怀诗。组诗融合登楼、观景、抒情、归途等场景，首章借登高望远吊古伤今，营造苍凉悲壮意境；次章以景物描写牵出归途思绪，表达北宋灭亡后诗人借景排遣忧思的心境。

2. 写作手法

远近结合：“洞庭之东江水西”从宏观远景勾勒岳阳楼地理位置，“帘旌不动夕阳迟”以近景帘旌、夕阳收束，远与近相互映衬，既显空间层次，又以开阔与静谧叠加暗合心境。融情于景：“徙倚湖山欲暮时”将徘徊身影融入苍茫暮色，“欲暮”的时间意象渗透怅惘，景物成为情感载体，忧思随暮色自然流露。烘托：“万里”“三年”以时空跨度虚写，烘托颠沛流离的现实痛苦，数字叠加强化情感张力，让“愤懑”更具冲击力。直抒胸臆：“望远”“凭危”直接剖白心迹，不借景物迂回，以近乎呐喊的方式宣泄亡国之痛，情感爆发强烈直白。映衬：“风霜”双关秋色与政局，“老木沧波”隐喻身心沧桑，自然景象与精神状态相互映衬，苍凉之景写深沉之痛。侧面描写：借“吴蜀横分地”历史联想、“白头吊古”动作细节侧面渲染家国之思，多角度深化主题。

3. 分段赏析

第一首：首联描绘了岳阳楼独特的地理位置。诗人以宏观的视野，将洞庭湖和长江作为背景，隆重推出岳阳楼。“洞庭之东江水西”，仅一句七字，巧妙地运用“东”“西”两个方位词，并以湖、江为依托，让岳阳楼的大致位置清晰可见。诗人站在岳阳楼前，举目所见，是“帘旌不动夕阳迟”的景象。这看似平常的一句，实则是全诗写景的浓墨重彩之笔。“帘旌”为近景，“夕阳”为远景，诗人的视线由近及远地扫描，将近景与远景融合在一起，逐渐融入苍茫的暮色之中。不动的帘旌，意味着湖面风平浪静；迟落的夕阳，暗示着傍晚的宁静与安详。这样富有诗情画意的情境，不禁引发诗人无尽的遐想，为下文的抒情埋下了伏笔。颔联从静态舒缓的景物描写陡然转为强烈的抒情，仿佛音乐的变奏。“登临吴蜀横分地”，同样是在描述登临的地理位置，但却融入了厚重的历史感。岳阳楼所在之地，曾是吴蜀两国的分界线，这里见证了无数的历史变迁和战争风云。诗人站在这里，仿佛能感受到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，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。“徙倚湖山欲暮时”，写的是黄昏时分登楼观景的情景，却融入了些许怅惘之情。诗人在湖光山色之间徘徊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暮色渐浓，他的内心也愈发惆怅。这种情感的渐变，是一种烘托，是一种过渡，让诗人的主体形象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诗中。他在思索，在徘徊，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到景色之中，借景抒怀。颈联是诗人情感的集中爆发。经过前面的层层蓄势，诗人终于以近于直呼的方式，发出了最高亢、最强烈的呐喊：“万里来游还望远，三年多难更凭危。”这两句诗，深刻地道出了一个亡国之臣心中的愤懑。“万里”与“三年”对举，分别从空间和时间的跨度上叙述其事，产生了双重叠加的艺术效果。“万里来游”，实际上是诗人万里逃难的一种委婉说法。他为了躲避战乱，背井离乡，漂泊万里来到这里。然而，心中的苦闷无处排解，只能通过“远望”来寻求一丝慰藉。“三年多难”，更是让诗人的处境雪上加霜。在这三年里，国家动荡不安，百姓流离失所，诗人自己也历经磨难。而此时，他还要登上高楼，临危望远，这让他的内心更加痛苦不堪。诗意至此，已经经历了一波三折、千回百转，将诗人的感情推向了极致。尾联情景相生，意味深长。“风霜”既指秋色浓重，又与诗人的“白头”相映衬，同时还暗示了当时政治局势的严峻。诗人年老体衰，白发苍苍，在这秋风寒霜之中，更显凄凉。“老木沧波”既指眼前的实景，那苍老的树木和苍茫的水波，又象征着诗人憔悴悲愁、饱经风霜的自我写照。诗人就像那老木一样，在岁月的风雨中历经沧桑；又像那沧波一样，在时代的洪流中起伏不定。这种苍凉气韵，与杜甫诗中“无边落木潇潇下”“艰难苦恨繁霜鬓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同样的国破家亡，同样的天涯沦落，此时此刻，杜甫成了诗人患难中的知己。因此，诗中自然流露出杜诗中雄阔慷慨的风格。第二首：首联写诗人登上岳阳楼所见之景：晴朗的天空映入平静的湖面，风清气爽，傍晚的归帆与大雁仿佛一同浮于空际。诗人描绘了天空、湖水、倒影、夕日、大雁等多种景物，勾勒出洞庭湖独有的开阔景致。“晴不风”看似寻常直白，却与“大漠孤烟直，长河落日圆”异曲同工，以不加修饰的笔触凸显湖水的壮美，足见手法之独特。第二联既写人又写景，再次点明时间为傍晚，楼头客子在晚秋时节凭栏远眺，落日余晖笼罩着君山，天地间弥漫着苍茫元气，景中含有人的怅惘意绪。第三联转向归途描写，诗人北望只见衰草连天，白发客子不堪回首；南游则见丹枫如火，聊以慰藉漂泊之心。这一联以“北望”“南游”的空间转换，“白首”“丹枫”的色彩对比，形成工整对仗，将情感与景致交融，把全诗推向抒情高潮。尾联写诗人沉醉于沿途风物，感慨自己搜肠刮肚，诗到巴陵仍未工巧。此句从侧面衬托出长江洞庭间风光之瑰丽迷人，让人难尽笔端。整首诗情感基调与第一首一致，均蕴含“忧”思。虽未直接倾诉国破之痛，但在晚秋暮色、南北漂泊的写景叙事中，隐然流露出北宋灭亡后，作者只能借观景排遣内心愁绪的无奈与悲凉。

4. 作品点评

这两首诗叙写诗人登楼的所见所感，虽以岳阳楼游历为切入点，却始终心系国家政事，借登楼观景之际抒发忧国忧民之情，堪称融个人体验与家国情怀于一体的爱国诗篇。

# 近逼山谷，远诣老杜。

元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一

# 状难写之景，如在目前，含不尽之意，见于言外。

宋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引梅尧臣

# 造次不忘忧爱，以简洁扫繁缛，以雄浑代尖巧。

宋刘克庄《后村诗话》前集卷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