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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

宋代诗坛重要诗人

梅尧臣（1002～1060），北宋诗人。字圣俞，宣州宣城（今属安徽）人，宣城古名宛陵，故世称宛陵先生。少时应进士不第。以叔父门荫入仕，历任州县属官。中年后赐进士出身，授国子监直讲，官至都官员外郎。梅尧臣在宋代诗坛具有很高的地位，在诗歌理论和创作实践方面均有建树，刘克庄称其为宋诗的“开山祖师”。其与欧阳修并称“欧梅”，又与苏舜钦并称“苏梅”。他的诗歌注重政治内容，致力于反映社会矛盾和民生疾苦，风格力求平淡。亦能文，其散文风格与诗相类。代表作品有《鲁山山行》《故原战》《襄城对雪》等。著有《宛陵先生文集》。
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
这是一首五言古诗，也是一首悼亡诗。这首诗记录了诗人接连经历妻儿离世的悲痛经历，如今只见面容枯槁、瘦削如鬼的憔悴，表达了诗人深哀巨痛又怀念的思想感情。

2. 写作手法

比喻：​“雨落入地中，珠沉入海底”​​用了两个连贯的比喻，雨落难收，珠沉难求，都是比喻人的一去不复返，形象地说明了诗人的悲痛。反衬：以乐景衬哀情，“赴海可见珠，掘地可见水”两句，说到海里就能找回珍珠，掘地就能找到落下的雨，用物的失而复得，反衬人的不可复生，更加深刻地说明了诗人的悲痛。他的损失，是不可比拟的，也是无法弥补的。赋：这首诗运用赋法，以直接铺陈的方式倾诉丧妻失子的悲恸。先直言“天既丧我妻，又复丧我子”，直白展现命运重创；接着“两眼虽未枯，片心将欲死”直写身心煎熬；随后“雨落入地中，珠沉入海底”等句日常景象起兴，表达斯人已去的永恒绝望；最后“拊膺当问谁，憔悴鉴中鬼”通过捶胸自问、对镜见影的动作与形象描写，将悲怆之情推至顶点。全诗不事雕琢，运用赋法，以质朴的语言层层铺叙内心哀痛，在直白铺陈中见深沉力量。

3. 分段赏析

诗篇起笔便直诉贤妻爱子接连辞世的个人悲史。首两句纯然是直白的倾吐：“天既丧我妻，又复丧我子。”此处虽无《诗经》中“彼苍者天，歼我良人”那般激烈呼号，却透着一种痛定之后的麻木神情。极深的哀痛之中，人往往思绪紊乱，口难成言。“既丧……又复丧……”这样复叠递进的句式，传神地刻画出那份难以名状的巨大创痛。诗人以“将欲死”言其心尚迷惘：如此美好的妻子、活泼可爱的儿子，难道真的一去不返？他难以置信，却又不得不信。随之诗人运用两个连贯的比喻：“雨落入地中，珠沉入海底”，这就像雨落难收、珠沉难觅，皆喻生命的消亡永不可逆。若仅止于此，尚不算奇绝；其后文笔锋一转，翻出新意：“赴海可见珠，掘地可见水”，以物的失而复得，强烈反衬出人的永诀难逢。这一层转折，将诗人的悲恸形容得无以复加——他的损失，既无可比拟，更无法弥补。字里行间亦隐含深切的期冀：若逝者亦能如珠水重见该有多好！然而这终究是虚妄，“他生未卜此生休”。故此，诗人紧接着发出悲叹：“唯人归泉下，万古知已矣！”这并非全然理智的结论，其中更夹杂着情感的惶惑——人逝黄泉果真万古寂寥？此疑问无人能解。“附膺当问谁”，诗人唯有转向镜中寻求慰藉，映照出的却是“憔悴鉴中鬼”——那张因摧心痛绝而枯槁不堪的面容，宛如幽灵，连自己都惊骇难辨。末句生动摹写出诗人神思恍惚，对镜凝视，喃喃自语的凄恻情态。

4. 作品点评

《书哀》一诗以赋法为主，间以独特比喻。诗人运用极简凝练的语言，将个人的深切悲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，颇具传神写照之妙，直抵人心，具有感人的力量。

# 此首与韵二首，“精爽”十字，最为沉痛。

清陈衍《宋诗精华录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