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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唐著名诗人，“诗鬼”

李贺（790～816），唐代诗人。字长吉，福昌（今河南宜阳西）人。唐皇室远支，家世早已没落，仕途偃蹇，仅曾官奉礼郎。因避家讳，不应进士科考试。世称李昌谷、李长吉。后世称李贺为“诗鬼”，其与李白、李商隐并称“唐代三李”。李贺的诗长于乐府，多表现人生不得意的悲愤，对宦官专权、藩镇割据的现实，也有所揭露、讽刺。又因其多病早衰，生活困顿，于世事沧桑、生死荣枯，感触尤多。善熔铸辞采，驰骋想象，运用神话传说，创造出新奇瑰丽诗境，在中唐时代独树一帜，严羽《沧浪诗话》称为“李长吉体”。代表作品有《雁门太守行》《李凭箜篌引》《秦王饮酒》等。有《昌谷集》。
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
这是一首五言古诗，也是一首边塞诗。诗歌通过描绘戍边士兵在平城下的艰苦生活与复杂心境，展现了边塞的荒凉苦寒、战争的残酷无情以及征人思乡却至死不渝的悲壮命运。

2. 写作手法

夸张：“借问筑城吏，去关几千里”。“向管事的官员打听：离关隘还有多远？得到的回答是几千里。“几千里”为夸张写法，既写地理偏远，也暗指戍卒注定无法回家，突出其悲剧命运。渲染：“风吹枯蓬起，城中嘶瘦马”，枯蓬象征漂泊无依，瘦马嘶鸣强化了边塞的萧瑟感，以荒凉苦寒的环境渲染戍边之苦。

3. 分段赏析

“饥寒平城下，夜夜守明月”两句开篇点题，以白描手法勾勒边塞士兵的生存困境。渲染了孤独和凄清的氛围，为全诗奠定了悲凉的感情基调，“饥寒”直指物质匮乏，“夜夜”强化时间循环的煎熬，“守明月”以自然意象反衬人事的动荡，明月本为寄托乡愁之物，却成为士兵单调生活的唯一见证者。李贺以“守”字赋予明月拟人化的审视感，表达士兵无法摆脱戍边命运的无力感。“别剑无玉花，海风断鬓发””对仗中暗藏玄机。通过兵器与身体的细节刻画征人形象。此处“别剑”为离家时所佩之剑。“玉花”本指剑光璀璨，“无玉花””表面看是说宝剑历经风霜已经锈蚀，又隐喻战士失去生命华彩。夸张修辞“断鬓发”将无形风沙化为有形利刃，突出岁月侵蚀。以上所有意象共同表明了征人离家之久与戍边之苦。“塞长连白空，遥见汉旗红。”他向远处望去，只见长城连着长城，毫无尽头，一直伸向那灰白濛濛的天空；在遥远的城头上，看到一两面红红的军旗。“白空”写视觉苍茫，与“汉旗红”形成刺目对比，既显空旷又刺眼，强化了荒凉落寞的感受。暗指戍卒对家乡的遥远想象。“青帐吹短笛，烟雾湿昼龙”两句以视听通感营造迷离意境。军营帐篷里有人吹笛子，烟雾缭绕中，连白天都显得朦胧。这场景普通却压抑，笛声和烟雾让气氛更显沉闷，这种种令人惆怅的景象，年复一年，日复一日地重现着，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士兵的内心，这就必然会造成一种心灵上的压力，引起人们的精神崩溃。这一段的叙述，为下面的心理活动的发展，作了十分有力的铺垫。“日晚在城上，依稀望城下”两句时空错位中见深意。日暮登城本为戍边常态，但“依稀”二字既写物理视距的模糊，更暗示认知的混乱——城上与城下的空间倒置，恰似李商隐“梦里不知身是客”的恍惚，折射出征人对生存意义的迷失。“风吹枯蓬起，城中嘶瘦马”两句以飘蓬、羸马构成双重隐喻。枯蓬象征士兵无根的漂泊命运，瘦马嘶鸣则暗含生命的枯萎与被弃置的命运。“借问筑城吏，去关几千里”两句转换叙事视角。士兵对筑城官吏的质询，实为对战争合理性的诘问。“几千里”夸张写出空间距离，既写边塞地理偏远，也暗指戍卒注定无法回家。“惟愁裹尸归，不惜倒戈死”这两句是说：只愁战死沙场，马革裹尸而归；与其这样，我不惜倒戈作乱而死。倒戈作乱造反是为了求生，尚有一线生的希望；这样无穷无尽地守边，就只有死路一条。所以这位守边戍卒萌生了“倒戈”的念头。这是戍卒的内心独白。长期在那样孤寂愁苦的环境下生活，物质条件的艰难，精神生活的空虚枯竭，必然会产生对死的恐惧，在这种精神状态下，产生“倒戈”以求生的念头就十分自然了。李贺对戍卒的思想感情了解得比较透彻，在诗中替戍卒喊出了悲愤的心声。这首诗在最后两句之前完全没有怨恨的语言，似乎只是客观的叙述。仔细地体会，读者会感受到，诗人在似乎不连贯的叙述中，完全是为了渲染一种凄凉孤寂的境地。

# 黎简：沉痛（末二句下）。

宋赵庚夫《李长吉集》

# 此章以守边之将，不恤其士卒之饥寒，其下苦之，代作此辞以刺。然通首竟不作一怨尤之语，洵为高妙。旧注以“平城”及“汉旗红”之语，作汉高祖被困平城之解者，非是。

清王琦《李长吉歌诗汇解》

# 结意直率。

清吴汝纶《李长吉诗评注》卷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