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长鬣张郎三十八":张郎长着长长的胡须,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,
# 三十八:指张彻当时的年岁。,长鬣张郎:指张彻。长鬣,形容美髯。
"天遣裁诗花作骨":上天赋予了他写诗的天赋,他的诗就像用花编织成的骨架一样美丽动人。
# 天遣裁诗花作骨:称赏张彻天生才华善于作诗。花作骨,董懋策注:“犹锦心绣肠之谓。”
"往还谁是龙头人":在他交往的人中,谁是出类拔萃、才华出众的领袖人物呢?
# 龙头人:最杰出的人。
"公主遣秉鱼须笏":公主曾派他手持鱼须笏去办事。
# 鱼须笏:大臣上朝陛见君主时所持的狭长板子,边缘饰以鱼须图纹,用于记事。《礼记》:“玉藻云:大夫笏以鱼须文竹。”《陆氏音义》曰:“以鱼须餙文竹之边。须,音班。”司马相如赋:“靡鱼须之桡旃。”,遣秉:使其执掌。
"太行青草上白衫":他身穿白衫,行走在太行山间的青草地上,
# 青草上白衫:脱白着青,谓张初入仕途,脱去白衫,穿上青色的官服。,太行:太行山,此代指潞州。一作水荇。
"匣中章奏密如蚕":怀里装着的奏章密密麻麻,像蚕茧一样多。
# 匣中章奏密如蚕:言公务繁忙,所掌章奏之事繁密如蚕。
"金门石阁知卿有":朝廷中的金门石阁都知道有这样一位有才华的官员,
# 卿:指张彻,第二人称代词。,金门石阁:汉代的官署和藏书秘阁。金门,汉有金马门。东方朔,主父偃,皆待诏于此。石阁,《三辅黄图》云:“石渠阁在未央宫,藏书所。
"豸角鸡香早晚含":他早晚会佩戴上豸角和鸡舌香。
# 鸡香:鸡舌香。应劭《汉官仪》云:“尚书含鸡舌香奏事。”,豸角:指御史所戴的獬豸冠。胡广《汉官仪》云:“御史法冠,一名柱后,一名獬豸。豸,兽名,触邪佞。”
"陇西长吉摧颓客":但我是陇西的李贺,一个失意潦倒的客人,
# 摧颓:摧折颓败。,陇西:今西北甘肃一带,李贺好以“唐诸王孙”矜伐,故将唐皇室的发源地陇西成纪作为自己的籍贯。
"酒阑感觉中区窄":酒喝完了,感觉胸中都变得憋闷起来。
# 中区窄:心胸幽郁不舒。,酒阑:酒尽。
"葛衣断碎赵城秋":在赵城的秋天,我穿着破碎的葛衣,
# 赵城:指潞州,战国时属赵地。,葛衣:葛布衣,平民夏季的衣着。
"吟诗一夜东方白":整夜吟诗,直到东方泛白。
中唐著名诗人,“诗鬼”
李贺(790~816),唐代诗人。字长吉,福昌(今河南宜阳西)人。唐皇室远支,家世早已没落,仕途偃蹇,仅曾官奉礼郎。因避家讳,不应进士科考试。世称李昌谷、李长吉。后世称李贺为“诗鬼”,其与李白、李商隐并称“唐代三李”。李贺的诗长于乐府,多表现人生不得意的悲愤,对宦官专权、藩镇割据的现实,也有所揭露、讽刺。又因其多病早衰,生活困顿,于世事沧桑、生死荣枯,感触尤多。善熔铸辞采,驰骋想象,运用神话传说,创造出新奇瑰丽诗境,在中唐时代独树一帜,严羽《沧浪诗话》称为“李长吉体”。代表作品有《雁门太守行》《李凭箜篌引》《秦王饮酒》等。有《昌谷集》。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这是一首七言古诗,也是一首赠友诗。通过描绘张彻的显达境遇与自身困顿的对比,表达了李贺对友人仕途顺遂的艳羡及对自身命运的悲叹。
2. 写作手法
双关:“太行青草上白衫”一语双关,既指潞州地属太行、张彻初入幕府的时令,又暗喻其脱白衣著青衫的仕途起点。设问:“往还谁是龙头人,公主遣秉鱼须笏”两句以设问推扬张彻地位与才华。
3. 分段赏析
“长鬣张郎三十八,天遣裁诗花作骨”两句以形貌与才华开篇。前句以“长鬣张郎”四字称呼张彻,显示出张彻美髯丰姿,点明其年齿壮盛,也足见两人关系的亲近,使读者对张彻有了相当具体的了解;后句以“天遣裁诗”盛赞其诗才卓绝,“花作骨”喻诗心瑰丽如花,既显李贺对友人才华的倾慕,又暗含两人同受韩愈赏识的知音情谊。“往还谁是龙头人,公主遣秉鱼须笏”两句以设问推扬张彻地位。前句以“龙头人”设问张彻的领袖风范,后句借“公主遣秉”点明其外戚身份,“鱼须笏”这一仕宦象征物,既暗示张彻得公主引荐而入仕的显赫背景,又以“谁是”的对比反衬其超群才干,凸显李贺对友人仕途顺遂的艳羡。“太行青草上白衫,匣中章奏密如蚕”两句双关张彻的仕途状态。前句“青草上白衫”既指潞州地属太行、张彻初入幕府的时令,又暗喻其脱白衣著青衫的仕途起点;后句以“匣中章奏密如蚕”夸张其处理公务之繁密,表面称许其才干练达,实则暗含对其平步青云的期许,与李贺自身“摧颓客”的境遇形成强烈反差。“金门石阁知卿有,豸角鸡香早晚含”两句铺陈张彻的显达前景。前句“金门石阁”借汉代宫廷藏书之所,暗喻张彻将入翰林院等要职;后句“豸角鸡香”以御史冠、尚书郎香囊等典故,预示其必登显宦。虽用典流于俗套,却真实流露李贺对友人飞黄腾达的深切祝福,反衬自身“求而不得”的人生悲剧。“陇西长吉摧颓客,酒阑感觉中区窄”两句陡转写己之困顿。前句以“陇西长吉”点明宗室后裔身份,与张彻的显赫形成阶级对照;“摧颓客”三字直抒落魄心境。后句“中区窄”以胸臆郁结之痛,浓缩全诗压抑基调,将宴饮欢聚的场景陡然拉入精神苦闷的深渊。“葛衣断碎赵城秋,吟诗一夜东方白”以景结情收束全篇。前句“葛衣断碎”具象化其秋日褴褛之态,“赵城秋”点明作诗地点与时令,寒凉秋意与破败衣衫互为映衬;后句“吟诗一夜”呼应题中“酒罢索赠”之事,以彻夜吟哦的痴狂姿态,外化其“永夜长吟至东方既白”的创作激情,将现实困顿升华为精神自证的悲壮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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