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偕老言何谬":“白头偕老”的誓言何等荒谬,
"香魂事永违":芬芳的灵魂永离人世。
"潘鱼从此隔":如同潘岳与亡妻阴阳两隔,
"陈凤宛然飞":陈太子妃化凤仙去的传说恍在眼前。
"埋镜泉中暗":埋入黄泉的妆镜再不见光华,
"藏镫地下微":深藏地下的灯盏余烬微茫。
"犹凭少君术":仍想借少君的招魂之术,
"仿佛睹容辉":恍惚间,竟仿佛还能看见她生前的容颜与光彩。
唐代诗人
沈佺期(656?~716?),唐代诗人。字云卿,相州内黄(今河南)人,祖籍吴兴(今浙江湖州)。高宗上元进士。中宗即位,因谄附张易之,被流放驩州。沈佺期与宋之问齐名,并称“沈宋”。他写了不少宫廷应制诗,虽多为歌功颂德的内容,然而表现技巧却代表了初唐同类诗歌的最高成就。流放期间诸作,多抒写凄凉境遇,诗风为之一变。又创制七律,被胡应麟誉为初唐七律之冠。律体谨严精密,对律诗体制的定型颇有影响。代表作品有《杂诗》。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这是一首五言律诗,也是一首悼亡诗。通过“潘鱼”“陈凤”等典故的运用,以及“埋镜”“藏镫”等意象的组合,层层递进地表达诗人对亡妻卢氏“香魂永违”的深切哀悼与生死相隔的追思。
2. 写作手法
用典:诗中用典显著,如“潘鱼从此隔”用西晋潘岳悼亡的典故。潘岳在《悼亡诗》中以“望庐思其人,入室想所历”等句,极写妻子去世后触景生情的哀痛,后世以“潘鱼”代指夫妻生死相隔的深情。作者借“潘鱼”典故,将自身与卢氏的夫妻情谊类比潘岳与妻子的恩爱,以“从此隔”强调阴阳永隔的现实,深化生死离别的悲怆。意象组合:诗中通过“埋镜”“藏镫”“少君术”等意象的组合,构建了从现实到虚幻的情感意境。“埋镜”古代有“破镜重圆”的团圆寓意,此处“埋镜泉中暗”以随葬的铜镜埋入地下、昏暗无光,隐喻夫妻团圆的承诺破碎,阴阳永隔的现实冰冷。“藏镫”中“镫”即灯烛,“藏镫地下微”以随葬的灯烛深埋地下、光焰微弱,渲染墓穴的阴惨氛围,侧面烘托亡妻离去后“香魂永违”的空寂。
3. 分段赏析
首联“偕老言何谬,香魂事永违”,直抒胸臆,点明生死相隔的哀痛。“偕老”本是夫妻相伴终生的誓言,诗人却以“何谬”二字感慨此约成空——曾经期待的“白头偕老”如今竟成荒诞之语,爱妻的香魂已永远离去,再无相聚之日。开篇即以质朴的语言道尽生死离别的无奈与悲怆。颔联“潘鱼从此隔,陈凤宛然飞”化用典故,深化哀情。“潘鱼”暗指西晋文学家潘岳,其妻早逝后他曾作《悼亡诗》三首,以“望庐思其人,入室想所历”的细节寄托哀思;“陈凤”则化用曹植《凤求凰》中凤凰双栖的意象,象征夫妻恩爱。如今“从此隔”写阴阳永别,生者与逝者再无交集;“宛然飞”则以凤凰高飞的轻盈姿态,反衬现实中妻子已离去的空落,虚实相生间更添怅惘。颈联“埋镜泉中暗,藏镫地下微”转向具体场景的刻画,以物写情。“镜”“镫”本是日常陪伴之物,如今随妻子一同埋入泉底、藏于地下,泉中一片昏暗,地下仅余微光。这两句通过“暗”“微”二字,渲染出墓穴的阴冷与孤寂,仿佛能看见诗人站在墓前,望着随葬器物的黯淡,想象妻子长眠于此的清冷,将哀思具象为可触可感的画面。尾联“犹凭少君术,彷佛睹容辉”收束于执着的思念。“少君术”指汉代方士李少君能招魂显形的传说,诗人即便知道这是虚妄之法,仍愿寄希望于此——哪怕只是“彷佛”再见妻子一面,也能稍慰心伤。这一笔看似“迷信”,实则是生者对逝者最深切的眷恋:只要有一丝重逢的可能,便不愿放弃对温暖记忆的追寻。
上一篇:唐·沈佺期《横吹曲辞·关山月》
下一篇:唐·沈佺期《横吹曲辞·长安道》
微信扫码进入小程序查看详细信息
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