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炉炭烧人百疾生":炉中炭火炙烤人,百病生出,
# 炉炭烧人:意谓南方盛夏炎热,如火炉烘人,使人易于百病丛生。炉:一本作“烬”。
"凤狂龙躁减心情":像凤狂躁、像龙烦扰,心情消减。
# 减心情:谓心情低沉不振。,凤狂龙躁:意谓天气炎热,即使龙凤也因之而狂躁。
"四山毒瘴乾坤浊":四周山峦瘴气弥漫,天地浑浊,
# 乾坤:谓天地。,毒瘴:指瘴气。古人认为是瘴疠的病源,故称。,四山:指作者于南安县所居处四周之群山。
"一簟凉风世界清":一席凉风拂过,世界便清净了。
# 簟:供坐卧铺垫用之苇席或竹席。
"楚调忽惊凄玉柱":楚地曲调忽然惊起,使琴音添凄意,
# 玉柱:玉制的弦柱。此处指代琴、瑟、筝等弦乐器。,楚调:楚地的曲调。
"汉宫应已湿金茎":宫阙该已打湿承露的铜柱。
# 已湿金茎:意谓秋天已经来临。金茎:用以擎承露盘的铜柱。
"豪强顿息蛙唇吻":豪爽的天气顿时停歇像青蛙鼓噪的唇吻,
# 顿息蛙唇吻:青蛙遇闷热天气则鸣声大,天凉则蛙声顿息。,豪强:指豪爽的天气。
"爽利重新鹘眼睛":天气爽快,目光又变得像鹘鸟般锐利。
# 重新鹘眼睛:使鹘鸟的眼睛更加明亮有神。鹘:鸟类的一科。翅膀窄而尖,嘴短而宽,上嘴弯曲并有齿状突起。飞得很快,善于袭击其他鸟类。也叫隼。,爽利:指天气爽快。
"稳想海槎朝犯斗":安稳想象海船清晨冲犯星斗,
# 稳想:说起安稳,就想到。
"健思胡马夜翻营":矫健思绪如胡马夜里奔袭营垒。
# 翻营:翻越过营盘。
"东南亦是中华分":东南地区本也是中华的疆土,
# 华:一作原。,东南:指中国的东南方,即代指闽。
"蒸郁相凌太不平":暑气湿气相互侵凌,太不公平。
# 相凌:相侵犯;相欺。凌:侵犯;欺压。,蒸郁:蒸郁,谓热气郁勃上升。
晚唐诗人
韩偓(842~923),唐代诗人。字致尧(一作致光),小字冬郎,自号玉山樵人,京兆万年(今陕西西安)人。唐昭宗龙纪进士及第,初佐河中幕府,后历任左拾遗、谏议大夫、度支副使等职。因不肯依附朱全忠,被贬为邓州司马,后依附王审知,寓居福建泉安的九日山延福寺。其与姜公辅、秦系、欧阳詹被称为“南安四贤”。韩偓的诗风因时期而异。早年多写艳情,词藻华丽,有香奁体之称;晚年多写唐末变乱及个人遭际,感时伤怀,风格慷慨悲凉。主要作品有《伤乱》《春尽》《安贫》等。今传《香奁集》《韩内翰别集》。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这是一首七言排律,也是一首感时诗。此诗描写了炎夏退去、凉风袭人时的自然景象与生理感受,更深层隐喻晚唐动荡时局,表达了诗人对政治清明的渴求与家国安宁的深切祈愿。
2. 写作手法
借物抒情:全诗通过“炉炭烧人”“四山毒瘴”等暑热意象影射晚唐社会动荡,以“凉风世界清”寄托政治清明的理想,将对社会现实的感慨和理想寄托于具体事物之中。对比:“一簟凉风世界清”与“汉宫应已湿金茎”形成对比,前者以竹席凉风隐喻政治清明的愿景,后者用汉武帝承露盘典故暗讽朝廷奢靡,突出诗人对不同政治状况的态度。用典:“楚调凄玉柱”一句,巧用楚地曲调的典故。楚调多凄清哀怨,常用来表达悲凉之情。诗人在此借楚调的凄清,配合“凄玉柱”所营造的萧瑟氛围,暗合自身被贬南迁的凄凉处境,传递出内心的悲苦与无奈。“汉宫湿金茎”一句,巧用汉武帝建承露盘的典故。汉武帝为求长生,在宫中筑铜柱(金茎)承接甘露,象征着朝廷的奢靡与虚妄。诗人借汉宫金茎被打湿的景象,影射晚唐朝廷的腐败奢靡,以典故中的虚妄之举讽刺现实,抒发对时政的不满。对偶:“豪强顿息蛙唇吻,爽利重新鹘眼睛”中,“豪强”与“爽利”相对,前者指强横势力,后者表清爽利落的状态;“蛙唇吻”与“鹘眼睛”相对,前者以青蛙鼓噪的嘴部形态喻豪强的喧闹,后者以鹘鸟锐利的眼睛状清爽后的状态。动词“顿息”与“重新”呼应,形成工整对偶,既展现了凉风吹来后的变化,又使诗句节奏鲜明。
3. 分段赏析
“炉炭烧人百疾生,凤狂龙躁减心情”,以“炉炭烧人”“百疾生”描绘出酷暑的酷热难耐与危害,“凤狂龙躁”则形象地表现出人们在这种环境下的烦躁不安。这里运用象征手法,以酷暑象征社会的病态,“炉炭”“凤狂龙躁”分别化用典故,让读者感受到当时社会的混乱给人们带来的疾苦。“四山毒瘴乾坤浊,一簟凉风世界清”,“四山毒瘴”“乾坤浊”描绘出充满瘴气、浑浊不堪的景象,而“一簟凉风”“世界清”则展现出清凉、洁净的画面。两者形成鲜明对比,“一簟凉风”还隐喻着诗人对政治清明的美好愿景,通过景象的对比表达了对理想社会的向往。“楚调忽惊凄玉柱,汉宫应已湿金茎”,“楚调忽惊凄玉柱”营造出一种凄清的氛围,“汉宫应已湿金茎”则借用汉武帝承露盘的典故,暗讽朝廷的奢靡。此联与颔联中的“一簟凉风世界清”形成对比,进一步凸显了诗人对朝廷腐败奢靡的不满。“豪强顿息蛙唇吻,爽利重新鹘眼睛”,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,将豪强的喋喋不休、搬弄是非比作青蛙的鸣叫,生动地刻画了豪强令人厌恶的形象;以鹘鸟眼睛来象征人们清明、不受蒙蔽的状态。诗人借此表达了对豪强为非作歹、扰乱社会秩序行为的极度厌恶,以及对社会回归安宁、人们能明辨是非的强烈期盼,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社会中豪强势力猖獗,百姓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的现实。“稳想海槎朝犯斗,健思胡马夜翻营”,前一句化用了张华《博物志》中有人乘槎到天河遇牛郎织女的典故,“海槎朝犯斗”象征着诗人对高远理想境界的追求和向往,表达了一种积极向上、渴望突破现实束缚的精神;后一句中的“胡马”常是边疆侵扰势力的象征,“胡马夜翻营”描绘了边疆紧张的冲突画面,体现了诗人对国家边境安全的关注和对边疆战事的思考。这两句诗,一虚一实,既展现了诗人内心丰富的精神世界和远大抱负,又反映出他对现实国家局势的关切,表现出诗人既有浪漫的情怀,又不乏对社会现实的责任感。“东南亦是中华分,蒸郁相凌太不平”,直接点明东南地区本是中华的一部分,却因“蒸郁相凌”而呈现出混乱不平的局面。这反映出诗人对唐末割据局面的批判态度,抒发了对社会现实的愤懑之情,将情感表达推向高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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