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萧条古木衔斜日":萧条的古树衔着西斜的太阳,
"戚沥晴寒滞早梅":凄清的寒意滞留着早开的梅花。
# 戚:一作淅。
"愁处雪烟连野起":忧愁之时雪烟在原野上连绵升起,
"静时风竹过墙来":寂静中,风吹竹林的声响从墙那边传来。
"故人每忆心先见":每当思念故人时,他的容貌便先在心中浮现,
"新酒偷尝手自开":新酿的酒,我亲手打开,悄悄尝了尝。
"景状入诗兼入画":眼前的景致能入诗也能入画,
"言情不尽恨无才":可心里的情感总也说不尽,真恨自己没什么才华。
晚唐诗人
韩偓(842~923),唐代诗人。字致尧(一作致光),小字冬郎,自号玉山樵人,京兆万年(今陕西西安)人。唐昭宗龙纪进士及第,初佐河中幕府,后历任左拾遗、谏议大夫、度支副使等职。因不肯依附朱全忠,被贬为邓州司马,后依附王审知,寓居福建泉安的九日山延福寺。其与姜公辅、秦系、欧阳詹被称为“南安四贤”。韩偓的诗风因时期而异。早年多写艳情,词藻华丽,有香奁体之称;晚年多写唐末变乱及个人遭际,感时伤怀,风格慷慨悲凉。主要作品有《伤乱》《春尽》《安贫》等。今传《香奁集》《韩内翰别集》。
1. 分段赏析
首联“萧条古木衔斜日,戚沥晴寒滞早梅”聚焦冬日黄昏的近景与特写。“萧条古木”老树枯槁,尽显冬日的荒芜;“衔斜日”以拟人化的“衔”字,赋予静态的古木以动态,夕阳仿佛被树枝轻含,既写出夕阳西沉的形态,又暗合“萧条”之感——落日余晖短暂,更添时光流逝的怅然。次句转写细微感受:“戚沥”形容寒冷中细碎的声响(风声、梅枝轻颤),“晴寒”点明天气特征——晴朗却酷寒,看似矛盾的组合,恰是冬日常见的景象;“滞早梅”则写早梅因严寒而迟迟未放的情态,既见冬寒之烈,又暗含对生机的微妙期待,为全诗添一丝清冷中的含蓄生机。颔联“愁处雪烟连野起,静时风竹过墙来”拓展视野,由近景转向远近结合的画面。“愁处”二字直接点出诗人观景时的心境,野外雪烟弥漫,天地一片苍茫,“连野起”三字写尽雪烟的浩渺,将萧瑟感推向广阔的空间,与“愁”字呼应,强化了孤寂的氛围。后句转回近处静谧之景:“静时”与前句“愁处”形成情绪上的缓冲,风过竹林,枝叶摇曳之声穿墙而入。“过墙来”以听觉打破视觉上的“静”,看似写动,实则以风竹之声反衬环境的清幽,更显诗人独处时的安静,也暗合内心的孤寂——唯有风声相伴,更觉无人共语的冷清。颈联“故人每忆心先见,新酒偷尝手自开”脱离纯写景,转入对人情与生活细节的描摹,是全诗情感的转折。“故人每忆心先见”写思念之深:不必刻意回想,故人的模样已在心中清晰浮现,“心先见”三字直白而真挚,将无形的思念化为可感的形象,足见情谊之厚、牵挂之切。“新酒偷尝手自开”则捕捉生活小景:独自开启新酿的酒,悄悄品尝。“偷尝”含几分闲居的自在,“手自开”却藏无人共饮的落寞——本应与故人共赏的酒,如今只能独酌,与前句“忆故人”形成呼应,在平淡的日常中透出难以言说的怅惘。尾联“景状入诗兼入画,言情不尽恨无才”总括全诗,由情回到对“景”与“情”的感慨。诗人坦言,眼前的冬景既有诗意又具画意,足以入诗入画,可见他对眼前景象的欣赏与珍视;但面对这份复杂的情感——既有对冬景的感触,又有对故人的思念,还有独处的孤寂——却因“无才”而无法尽情表达。这里的“恨无才”并非真的否定才华,而是以自谦的口吻,写出情感的绵密与幽微:太多心绪难以用语言穷尽,反而让这份情思更显真实可感,余味悠长。
下一篇:唐·韩偓《北齐二首》
微信扫码进入小程序查看详细信息
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