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广陵实佳丽":广陵实在是个美丽的地方,
"隋季此为京":隋朝末年曾在此建都。
"八方称辐凑":四面八方的人如同车辐聚集于轴心般前来,
"五达如砥平":条条大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。
"大旆映空色":大幅的旗帜映照着天空的颜色,
"笳箫发连营":胡笳与箫声从相连的军营中传出。
"层台出重霄":层层叠叠的高台超出高空云霄,
"金碧摩颢清":楼阁的金碧辉煌几乎要触及高远的天空。
"交驰流水毂":往来奔驰的车辆如同流水般不断,
"迥接浮云甍":远处的屋脊连绵起伏,仿佛与浮云相接。
"青楼旭日映":青楼被初升的太阳映照,
"绿野春风晴":绿色的田野沐浴在晴朗的春风中。
"喷玉光照地":骏马嘶鸣时光彩照地,
"颦蛾价倾城":美女皱着眉的模样有着倾城之价。
"灯前互巧笑":灯烛前人们相互露出巧妙的笑容,
# 互:一作频。
"陌上相逢迎":路上行人相互迎面而来。
"飘飘翠羽薄":轻薄的翠羽饰物在空中飘动,
"掩映红襦明":与鲜艳的红短袄相互映衬,十分鲜明。
"兰麝远不散":兰草与麝香的香气远远飘散而不消散,
"管弦闲自清":管弦乐器奏出的声音清闲而清雅。
"曲士守文墨":见识浅陋的人拘泥于文墨,
"达人随性情":通达事理的人则顺应自己的性情。
"茫茫竟同尽":人生茫茫最终都将走向尽头,
"冉冉将何营":时光渐渐流逝,又能经营什么呢。
"且申今日欢":姑且抒发今日的欢乐,
"莫务身后名":不要追求死后的名声。
"肯学诸儒辈":怎肯学那些儒生之辈,
"书窗误一生":在书窗下耽误一生。
中唐时期文学家
权德舆(759~818),唐代文学家。字载之。天水略阳(今甘肃秦安)人,后徙于润州丹阳(今江苏镇江)。名士权皋之子。以文章进身,由谏官累迁至礼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卒于山南东道节度使任。谥文,后人称为权文公。权德舆为贞元、元和两朝文坛盟主,也是中唐台阁体的重要作家。其创作以文章著名,为文“尚气尚理”,主张“体物导志”“有补于时”,不满于“词或侈靡,理或底伏”之衰薄文风。其文弘博雅正,温润周详。其诗以五言居多,五古、五律赡缛浑厚,颇多佳作。严羽《沧浪诗话》谓其诗“有绝似盛唐者”。代表作品有《两汉辨亡论》《玉台体》《岭上逢久别者又别》等。
1. 分段赏析
“广陵实佳丽,隋季此为京”,开篇点出广陵的特质与历史背景。“佳丽”直接赞美广陵的美好,“隋季此为京”则点明隋朝末年这里曾是都城,既交代了其重要地位,又为后文描写其繁华做了铺垫,语言简洁却含历史厚重感。“八方称辐凑,五达如砥平”,描绘广陵的地理优势。“辐凑”以车轮辐条集中于轴心比喻各地汇聚于此,写出其交通枢纽的地位;“如砥平”形容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,进一步强调交通的便利。这两句通过比喻,凸显出广陵的通达与繁盛的基础。“大旆映空色,笳箫发连营”,转向对军事与仪仗的描写。“大旆映空色”写出大旗飘扬、与天空相映的景象,显露出气势;“笳箫发连营”则以乐器声从军营中传出,暗示驻军的存在,让画面多了几分肃穆与生机。“层台出重霄,金碧摩颢清”,刻画广陵的建筑风貌。“层台出重霄”写出楼台高耸、直插云霄的巍峨,“金碧摩颢清”则描绘建筑的金碧辉煌,仿佛与高远的天空相接,展现出建筑的宏伟与奢华,让人感受到昔日都城的气派。“交驰流水毂,迥接浮云甍”,聚焦城内的动态与建筑连绵之景。“流水毂”以流水比喻车辆接连不断,写出城内交通的繁忙;“浮云甍”则以浮云形容屋脊连绵起伏,展现建筑的密集与壮观,从动态与静态结合的角度凸显城市的繁华。“青楼旭日映,绿野春风晴”,将视角扩展到城内外的景致。“青楼旭日映”写出晨光映照下青楼的明丽,“绿野春风晴”则描绘城外田野在春日阳光下的明媚,城内外景致相衬,既显城市的精致,又含自然的生机。“喷玉光照地,颦蛾价倾城”,描写人物之美。“喷玉”形容女子言辞美妙如玉石相击,“光照地”凸显其光彩;“颦蛾”指女子蹙眉的娇态,“价倾城”则极言其美貌的珍贵。这两句通过细节刻画,展现出城中女子的娇美动人。“灯前互巧笑,陌上相逢迎”,描绘市井生活的场景。“灯前互巧笑”写出人们在灯影下的欢愉互动,“陌上相逢迎”则展现路上人们相互问候的热闹,从不同场景勾勒出城中生活的和乐与喧闹,充满生活气息。“飘飘翠羽薄,掩映红襦明”,继续描写服饰之美。“翠羽薄”写出衣物上装饰的翠羽轻盈飘动,“红襦明”则描绘红色短衣在掩映中格外鲜亮,通过色彩与质感的描写,进一步烘托出城中的繁华与人们的精致生活。“兰麝远不散,管弦闲自清”,从嗅觉与听觉角度丰富感受。“兰麝远不散”写出香气弥漫持久,“管弦闲自清”则描绘乐器声虽不喧闹却清雅动人,让对广陵的感知从视觉延伸到其他感官,更显其美好。“曲士守文墨,达人随性情”,转入对不同人生态度的议论。“曲士守文墨”指拘执的人固守文籍,“达人随性情”则赞明智的人顺应本性,通过对比,表达出对顺应自然性情的肯定,为后文的感慨做铺垫。“茫茫竟同尽,冉冉将何营”,抒发对人生的感慨。“茫茫竟同尽”感叹人生最终都会走向终结,“冉冉将何营”则追问时光流逝中该做些什么,带着对生命短暂的思索,语气中透出些许怅惘。“且申今日欢,莫务身后名”,提出当下的处世态度。“且申今日欢”主张及时享受当下的欢愉,“莫务身后名”则反对追求死后的名声,直接表达出对现实生活的重视,态度鲜明。“肯学诸儒辈,书窗误一生”,以反问作结。“肯学”意为“怎肯学”,表达不愿像儒生那样困于书窗、耽误一生的态度,进一步强化了前文顺应性情、重视当下的观点,让整首诗的情感与主张更为鲜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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