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守书眼欲暗":看书写字眼睛快要昏花,
# 暗:初印本作闭。
"投枕乃瞭然":一枕到枕头上却变得清楚。
# 瞭:一作了。
"儿曹戒曳履":儿女们告诫走路要拖着鞋子轻声,
"相语翁正眠":相互说老翁正在睡觉。
"岂知拥败褐":哪里知道我裹着破旧的粗布衣服,
"炯如寒鱼鳏":头脑像寒冷中独居的鱼一样清醒。
"少时笑老人":年轻时嘲笑老年人,
"其事今好还":这种事情如今正好报应在自己身上。
"萧萧双白鬓":稀疏的两鬓白发,
"忽忽七十年":匆匆度过七十年。
"岂惟老态出":岂止是衰老的体态显现,
"已觉衰病缠":已经觉得疾病缠身。
"白昼尚便静":白天尚且喜欢安静,
"况此清夜阑":何况这清静的深夜。
"妙处殆难名":其中的美妙之处几乎难以形容,
"睡与不睡间":就在睡着与没睡着之间。
爱国诗人,南宋“中兴四大家之一”
陆游(1125~1210),南宋爱国诗人。字务观,号放翁,越州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生当北宋灭亡之际,少年时即受家庭中爱国思想的熏陶;投身军旅后,主张坚决抗金;晚年退居家乡,收复中原的信念始终不渝。陆游与尤袤、杨万里、范成大并称“中兴四大家”。陆游诗诸体兼备,古体、近体、五言、七言均擅长。其诗歌突出特点是充满爱国忧民的激情,陆游还有大量描写山水风光、赠酬友人、抒写个人情怀之作,清新灵动,富于生活情趣。诗歌今存九千余首,为历代诗人之冠。陆游也擅长词,兼具清旷超迈、沉郁苍凉、纤丽之风,亦有寓意高远之作。代表作品有《关山月》《书愤》《示儿》《钗头凤》等。著有《剑南诗稿》《渭南文集》《南唐书》《老学庵笔记》等。
1. 分段赏析
“守书眼欲暗,投枕乃瞭然”,开篇写看书写字到眼睛快要昏花,一躺到枕头上却变得清醒。“眼欲暗”写出长时间读书的疲惫,“乃瞭然”的转折则显露出卧床后的清明,对比中见出身体的变化与特殊的状态,起笔平实却暗藏深意。“儿曹戒曳履,相语翁正眠”,描绘儿女们告诫走路要轻缓,相互说着老翁正在睡觉的情景。“戒曳履”的细节见出儿女的体贴,“相语翁正眠”则从侧面写出“我”看似安睡的状态,与下文的清醒形成反差,为后文的“岂知”做铺垫,画面充满生活气息。“岂知拥败褐,炯如寒鱼鳏”,写哪里知道“我”裹着破旧的粗布衣服,头脑像寒水中独居的鱼一样清醒。“岂知”的转折揭开前文的假象,“炯如寒鱼鳏”用比喻生动写出内心的清明,与“败褐”的外在简陋形成对比,凸显精神的敏锐,妙趣横生。“少时笑老人,其事今好还”,感叹年轻时嘲笑老年人,如今这样的事情正好报应在自己身上。“笑老人”与“今好还”形成时间上的呼应与对比,带着对岁月轮回的感慨,语气中虽有自嘲,却也透着对人生规律的坦然接受。“萧萧双白鬓,忽忽七十年”,描写稀疏的两鬓白发,匆匆度过七十载光阴。“萧萧”写出白发的稀疏,“忽忽”极言时间流逝之快,两句简洁勾勒出衰老的形貌与漫长的岁月,字里行间满是对时光飞逝的怅然。“岂惟老态出,已觉衰病缠”,说岂止是衰老的体态显现,已感觉到疾病缠身。“岂惟”递进,从外在的老态写到内在的病缠,进一步展现衰老的程度,情感真挚,不加掩饰地写出身体的状况。“白昼尚便静,况此清夜阑”,写白天尚且喜欢安静,何况这清静的深夜。“尚便静”写出平日的性情,“况此清夜阑”的递进,强调深夜的宁静更合心意,为下文写“妙处”营造出适宜的环境氛围。“妙处殆难名,睡与不睡间”,结尾说那美妙的滋味几乎难以形容,就在睡着与没睡着之间。“殆难名”点出这种状态的微妙,“睡与不睡间”则精准概括了那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特殊境界,收束全篇,余味悠长,引人回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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