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荷畚至洛阳":我背着畚箕来到洛阳,
"杖策游北门":手持着竹杖在城北门一带游历。
"天下尽兵甲":天下到处都是兵器和甲胄,
"豺狼满中原":豺狼般的恶人遍布中原。
"明夷方遘患":时局艰难正遭祸患,
"顾我徒崩奔":看我只能四处奔逃。
"自惭菲薄才":自愧才能浅薄,
"误蒙国士恩":却误受国士的恩遇。
"位重任亦重":职位高责任也重大,
"时危志弥敦":时局危急志向更坚定。
"西北未及终":西北的战事尚未终结,
"东南不可吞":东南的局势难以掌控。
"进则耻保躬":前进则羞于保全自身,
"退乃为触藩":后退又像触藩篱般进退维谷。
"叹息嵩山老":叹息嵩山中的隐者,
"而后知其尊":如今才明白他的尊贵。
盛唐著名边塞诗人
王昌龄(690?~ 756?),唐代诗人。字少伯,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。开元进士,授校书郎,改汜水尉,再迁江宁丞,晚年贬龙标尉。世称王江宁、王龙标。开元、天宝间,王昌龄诗名甚盛,有“诗家夫子王江宁”之称。其尤擅七绝,多写当时边塞军旅生活,气势雄浑,格调高昂,被称为“七绝圣手”。宫词善写女性幽怨之情,也为世所称。后人辑有《王昌龄集》,另有《诗格》,论诗颇多创见。代表作品有《从军行》七首、《出塞》二首、《采莲曲》等。
1. 分段赏析
“荷畚至洛阳,杖策游北门”:开篇两句点明诗人行踪,“荷畚”“杖策”描绘出诗人身负行囊、手持竹杖的形象,展现出他为求仕途或理想奔波的姿态,从洛阳到北门,一路的风尘仆仆跃然纸上,暗示诗人积极入世、渴望有所作为的心志,拉开其人生游历、探寻机遇的序幕。“天下尽兵甲,豺狼满中原”:以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呈现时局,“尽兵甲”将战火纷飞、硝烟弥漫的战乱场景直白道出,“豺狼”一词更是生动比喻割据混战的各方势力,他们如恶狼般贪婪、凶残,吞噬着中原大地的安宁,百姓深陷水火,短短两句饱含诗人对国家陷入战乱的痛心疾首,对生灵涂炭的深切悲悯。“明夷方遘患,顾我徒崩奔”:诗人在此以“明夷”自比身处艰难困境,如光明被遮蔽,恰遭逢祸患,“徒崩奔”则尽显无奈与仓皇,只能毫无方向地四处奔逃,一个“徒”字加重凄凉感,刻画出乱世之中个体的渺小与无力,传达出漂泊流离的悲苦心境。“自惭菲薄才,误蒙国士恩”:情感转为感恩与自谦,一方面感激国家给予如同”国士”般的厚待,另一方面又以“自惭菲薄才”自省,深感自身才华浅薄,与所受恩宠不相称,真诚袒露内心复杂情绪,既谦逊又饱含对知遇之恩的珍视,凸显诗人的赤诚。“位重任亦重,时危志弥敦”:在乱世危局下,诗人展现担当精神,深知职位越高责任越重,并未因时局艰险而退缩,反而“志弥敦”,愈发坚定自己的志向抱负,要在动荡中为国家、为苍生尽责,此句彰显其不凡风骨,在困境中砥砺前行。“西北未及终,东南不可吞”:这两句描述天下局势,西北、东南指代各方势力范围,“未及终”“不可吞”表明各方混战僵持,局势复杂难测,没有一方能轻易取胜,诗人洞察全局,呈现出对国家分裂、战乱不休局面的忧虑,为下文自身的矛盾心理铺垫。“进则耻保躬,退乃为触藩”:生动展现诗人的两难困境,“进”若只为保全自身,他深感羞耻,违背报国初心;“退”却又如羊角触藩,被困原地,动弹不得,前后夹击,不知何去何从,将内心矛盾挣扎具象化,凸显乱世中正直之士的艰难抉择。“叹息嵩山老,而后知其尊”:结尾诗人将目光投向嵩山隐者,发出一声叹息,在乱世纷争、自己进退维谷之时,领悟到隐者超脱世外、坚守内心宁静的尊贵之处,或许是向往那份高洁,又或是感慨自身处境,借对隐者的尊崇,含蓄抒发对现实无奈及内心的复杂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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