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岩谷不自胜":岩崖深谷仿佛承载不住自身的灵秀,
# 自胜:谓山谷不能只依靠自己而成为美景。
"水木幽奇多":水中草木清幽奇绝,景致繁多。
# 幽奇:幽美神奇的景色。
"朔风入空曲":北风呼啸着卷入空旷的山弯,
# 空曲:曲折深辟的山谷。,朔风:寒风,北风。
"泾流无大波":山溪蜿蜒却未激起汹涌波澜。
# 泾流:小河。泾,一作径。
"迢递径难尽":山路绵长,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,
# 径:一作逗。
"参差势相罗":峰峦参差,姿态万千相互环绕。
# 相罗:围绕。
"雪霜有时洗":雪霜常常洗净山间的杂尘,
# 有时洗:依照一定的时节洗涤尘垢。
"尘土无由和":世俗的尘埃在此无法混杂侵入。
# 无由和:谓尘土无从混和于水中。
"洁冷诚未厌":这洁净清冷的境界令人百看不厌,
# 未厌:不倦。,洁冷:洁净而清冷。一作结吟。
"晚步将如何":傍晚漫步其间,更觉心神沉醉。
# 晚步:傍晚时散步。
"出曲水未断":走出山弯,溪水依然潺潺流淌,
"入山深更重":深入山林,幽境愈发深邃浓重。
"泠泠若仙语":水声清越如仙人低语,
"皎皎多异容":波光皎洁映出万千奇异姿容。
"万响不相杂":千万种声响互不混杂,
"四时皆有浓":四季景致都浓郁动人。
# 有:一作自。
"日月互分照":日月交替照亮山林,
"云霞各生峰":云霞在不同的峰顶变幻生姿。
"久迷向方理":长久迷失于方向的困惑,
"逮兹耸前踪":至此才惊觉前人足迹的指引。
"荒策每恣远":拄着简陋的手杖肆意远游,
"戆步难自回":愚直的脚步一旦迈出便难回头。
"已抱苔藓疾":衣裳已沾满苔藓的痕迹,
"尚凌潺湲隈":仍要攀登到溪流的尽头。
"驿骥苦衔勒":驿站的骏马厌恶笼头束缚,
"笼禽恨摧颓":笼中的飞鸟痛恨羽翼摧折。
"实力苟未足":若自身实力不足,
"浮夸信悠哉":空谈浮名也只是虚妄一场。
"顾惟非时用":自念不合时俗之用,
"静言还自咍":静观己心,唯有哑然失笑。
"朔水刀剑利":朔方的水流如刀剑般锋利,
"秋石琼瑶鲜":秋日的岩石似琼瑶般鲜洁。
"鱼龙气不腥":水中鱼龙毫无腥浊之气,
"潭洞状更妍":深潭洞穴形态更加妍丽。
"磴雪入呀谷":踏雪登上石阶,深入空旷的山谷,
"掬星洒遥天":捧起泉水,仿佛洒落漫天星斗。
"声忙不及韵":水流声急促难成韵律,
# 忙:一作迫。
"势疾多断涟":水势迅猛常断波澜。
"输去虽有恨":流水奔涌而去虽有遗憾,
"躁气一何颠":却也荡尽了心中躁动的狂颠。
# 气:一作翻。
"蜿蜒相缠掣":水流蜿蜒,与山石纠缠拉扯,
"荦确亦回旋":怪石嶙峋,却让溪流迂回成趣。
"黑草濯铁发":墨绿的草像洗过的铁发,
"白苔浮冰钱":洁白的苔如浮着的冰纹。
"具生此云遥":万物生长于这遥远之境,
# 具:一作其。
"非德不可甄":非有德行不能辨其精妙。
"何况被犀士":何况披甲的武士,
"制之空以权":妄图以权术征服自然,只是徒劳。
"始知静刚猛":至此才知,宁静中蕴含刚猛之力,
"文教从来先":文德教化向来胜于强权。
"空谷耸视听":空谷让视听为之震撼,
"幽湍泽心灵":幽泉使心灵得以润泽。
"疾流脱鳞甲":急流能褪去凡俗的鳞甲,
"叠岸冲风霆":重叠的江岸可冲散雷霆之威。
"丹巘堕环景":赤色山峰倒映成环,
"霁波灼虚形":晴朗的水波闪烁着虚幻的光影。
# 灼:一作闪。
"淙淙豗厚轴":流水淙淙撞击着深谷,
"棱棱攒高冥":山岩棱棱攒聚着直入青冥。
"弱栈跨旋碧":单薄的栈道横跨碧波,
"危梯倚凝青":高危的梯阶倚着凝绿的山壁。
"飘飘鹤骨仙":仿佛有仙鹤般的仙人飞过,
# 飘:一作飖。
"飞动鳌背庭":又似鳌背仙庭在眼前浮动。
# 庭:一作亭。
"常闻夸大言":世人常爱夸大其词,
"下顾皆细萍":在此俯瞰,不过如渺小的浮萍。
"百尺明镜流":百尺溪流如明镜流淌,
"千曲寒星飞":千回百转间寒星般闪烁。
"为君洗故物":溪水为你洗净旧物,
"有色如新衣":色彩鲜亮如同崭新的衣裳。
"不饮泥土污":它不沾染泥土的污浊,
"但饮雪霜饥":只吸纳雪霜的清寒。
# 饥:一作肌。
"石棱玉纤纤":石棱如玉般纤细晶莹,
"草色琼霏霏":草色似琼雪纷纷飘落。
"谷硙有馀力":山谷中水磨余力无穷,
"溪舂亦多机":溪流边水碓充满巧思。
"从来一智萌":从来只要一点智慧萌发,
"能使众利归":便能汇聚万千便利。
"因之山水中":世人却在这山水间,
"喧然论是非":徒劳地争论是非短长。
"入深得奇趣":深入山林方得奇趣,
"升险为良跻":登上险峰才是美妙的攀登。
"搜胜有闻见":探寻胜景能广增见闻,
"逃俗无踪蹊":逃避世俗却难寻隐匿之径。
"穴流恣回转":洞穴中的流水肆意回转,
"窍景忘东西":透过石窍观景竟忘乎东西。
"戆兽鲜猜惧":愚直的野兽少猜忌恐惧,
"罗人巧罝罤":猎人却设下精巧的陷阱。
"幽驰异处所":在幽远之地驰骋,
"忍虑多端倪":却难忍思绪纷杂,生诸多忧虑。
"虚获我何饱":虚妄的收获怎能让我满足,
"实归彼非迷":返璞归真才不会迷失。
"斯文浪云洁":此文虽空言高洁,
"此旨谁得齐":这般深意又有谁能领会?
"屑珠泻潺湲":溪流如碎珠潺潺泻落,
"裂玉何威瑰":似裂玉般壮美威严。
"若调千瑟弦":想调和千般瑟弦之音,
"未果一曲谐":却始终难成一首和谐之曲。
"古骇毛发栗":古老的险峻令人毛发战栗,
"险惊视听乖":视听也因惊骇而迷乱。
"二老皆劲骨":两位隐者风骨刚健,
# 二:一作土。
"风趋缘欹崖":顺着险峻的山崖乘风而行。
"地远有馀美":此地偏远却美不胜收,
# 馀:一作遗。
"我游采弃怀":我将这美景采撷藏入心怀。
# 弃:一作奇。
"乘时幸勤鉴":幸而能及时勤加省察,
"前恨多幽霾":从前的遗憾才渐散阴霾。
"弱力谢刚健":体弱之人当放下刚强,
"蹇策贵安排":拄着拐杖更需步步稳妥。
"始知随事静":至此才知,遇事保持宁静,
"何必当夕斋":何必非要在静夜斋戒。
"昔浮南渡飙":往昔曾随南渡的风漂泊,
"今攀朔山景":如今攀登朔方的山景。
"物色多瘦削":风物景色清瘦冷峻,
"吟笑还孤永":吟诗笑谈更显孤寂幽长。
"日月冻有棱":日月仿佛冻成棱形,
"雪霜空无影":雪霜飘落在空茫中无影无踪。
"玉喷不生冰":清泉喷涌如白玉,却不凝成寒冰,
"瑶涡旋成井":如瑶台漩涡,旋出深井般的深邃。
"潜角时耸光":潜藏的角偶尔闪耀光芒,
"隐鳞乍漂冏":隐没的鳞忽然波光闪烁。
"再吟获新胜":再次吟诵又得新景,
"返步失前省":回头却遗忘了先前的感悟。
"惬怀虽已多":虽已饱览美景心怀惬意,
"惕虑未能整":忧思却仍难以平抑。
"颓阳落何处":夕阳落向何处,
"升魄衔疏岭":初升的月辉衔着疏朗的山岭。
"圣朝搜岩谷":圣明的朝代广搜岩谷珍宝,
"此地多遗玩":此地却多有遗落的美景。
"怠惰成远游":因怠惰而远游至此,
"顽疏恣灵观":愚顽疏懒之人却得以尽览灵秀。
# 灵:一作虚。
"劲飙刷幽视":劲风刷新了幽远的视野,
"怒水慑馀懦":怒涛震慑了残留的怯懦。
"曾是结芳诚":曾在此立下高洁的心愿,
# 芳:一作茅。
"远兹勉流倦":愿远离尘嚣,免除漂泊的疲倦。
"冰条耸危虑":冰条高悬引人忧思,
"霜翠莹遐眄":霜叶青翠照亮远目。
"物诱信多端":自然万物诱惑繁多,
"荒寻谅难遍":荒野探寻终究难穷其遍。
"去矣朔之隅":别了,这朔方的角落,
"翛然楚之甸":自在地前往楚地的郊野。
中唐诗人,苦吟诗人代表
孟郊(751~814),唐代诗人。字东野,湖州武康(今浙江德清)人。早年隐居嵩山,近五十岁中进士,任溧阳县尉。元和间,任河南水陆转运从事。卒后友人私谥贞曜先生。孟郊与韩愈齐名,并称“韩孟”。又与贾岛齐名,有“郊寒岛瘦”之称。其现存诗500多首,以短篇五古最多。虽然题材内容不同,但都显示出思深意远、造语新奇、骨寒神清、峭崛瘦硬的总体风格,表现出强烈的主观意识和独特的审美特征。代表作品有《感怀》《伤春》《征妇怨》等。著有《孟东野诗集》。
1. 分段赏析
“岩谷不自胜,水木幽奇多。朔风入空曲,泾流无大波。迢递径难尽,参差势相罗。雪霜有时洗,尘土无由和。洁冷诚未厌,晚步将如何”:描绘了石溪一带的山水之美,岩谷、水木、朔风、泾流等景象,营造出清幽、宁静且宏大的氛围,“洁冷诚未厌”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环境的喜爱,“晚步将如何”则流露出一种在美景中的思索与徘徊。“出曲水未断,入山深更重。泠泠若仙语,皎皎多异容。万响不相杂,四时皆有浓。日月互分照,云霞各生峰。久迷向方理,逮兹耸前踪”:进一步写山中景色,曲水不断,深山幽静,泉声如仙语,景色皎洁奇异,万籁有声却不相杂,四季景色各有浓郁之美,日月交相辉映,云霞生于山峰,让诗人迷失的方向感在这奇妙的景色中得到指引,“耸前踪”有追寻前路、有所领悟之意。“荒策每恣远,戆步难自回。已抱苔藓疾,尚凌潺湲隈。驿骥苦衔勒,笼禽恨摧颓。实力苟未足,浮夸信悠哉。顾惟非时用,静言还自咍”:诗人感慨自己常常任性远游,脚步难以自控,虽已沾染山林的气息(苔藓疾),却仍留恋溪边。以“驿骥”“笼禽”自比,暗示自己若实力不足,浮夸也是徒然,“顾惟非时用,静言还自咍”则有自我调侃和对自身境遇的无奈。“朔水刀剑利,秋石琼瑶鲜。鱼龙气不腥,潭洞状更妍。磴雪入呀谷,掬星洒遥天。声忙不及韵,势疾多断涟。输去虽有恨,躁气一何颠”:将朔水比作刀剑般锋利,秋石如琼瑶般鲜美,鱼龙之气不腥,潭洞姿态更为妍丽。“磴雪入呀谷,掬星洒遥天”想象奇特,“声忙不及韵,势疾多断涟”写出水流的湍急,“输去虽有恨,躁气一何颠”则似乎在水流的态势中寄托了自己的情绪和感慨。“蜿蜒相缠掣,荦确亦回旋。黑草濯铁发,白苔浮冰钱。具生此云遥,非德不可甄。何况被犀士,制之空以权。始知静刚猛,文教从来先”:描写了山中景物的形态,蜿蜒的水流相互纠缠,怪石也回旋有致,黑草如铁发,白苔如浮冰。诗人由此联想到万物生长的奇妙,“非德不可甄”强调了一种内在的品质或力量。又由景及人,提到即使是披甲之士,也不能仅靠权势来征服,“始知静刚猛,文教从来先”表明了诗人对于“静”和“文教”的重视。“空谷耸视听,幽湍泽心灵。疾流脱鳞甲,叠岸冲风霆。丹巘堕环景,霁波灼虚形。淙淙豗厚轴,棱棱攒高冥。弱栈跨旋碧,危梯倚凝青”:写空谷能使视听清爽,幽湍能润泽心灵,疾流冲击着岩石,叠岸回荡着风声。“丹巘堕环景,霁波灼虚形”景色如画,“淙淙豗厚轴,棱棱攒高冥”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宏大的气势,“弱栈跨旋碧,危梯倚凝青”则描绘了栈道和梯子在山水间的惊险与美丽。“飘飘鹤骨仙,飞动鳌背庭。常闻夸大言,下顾皆细萍。百尺明镜流,千曲寒星飞。为君洗故物,有色如新衣。不饮泥土污,但饮雪霜饥”:以“飘飘鹤骨仙,飞动鳌背庭”营造出一种空灵、奇幻的意境,仿佛置身于仙境。“百尺明镜流,千曲寒星飞”,将水流比作明镜,水中的波光如寒星飞舞,“为君洗故物,有色如新衣。不饮泥土污,但饮雪霜饥”,既写了水的清澈,也暗示了一种高洁的情怀。“石棱玉纤纤,草色琼霏霏。谷磑有馀力,溪舂亦多机。从来一智萌,能使众利归。因之山水中,喧然论是非”:“石棱玉纤纤,草色琼霏霏”描绘了石头和草的美丽姿态,“谷磑有馀力,溪舂亦多机”写出了山中物力的丰富,“从来一智萌,能使众利归”蕴含了一种智慧和功利的思考,“因之山水中,喧然论是非”则似乎在这山水中引发了人们对于是非的讨论。“入深得奇趣,升险为良跻。搜胜有闻见,逃俗无踪蹊。穴流恣回转,窍景忘东西。戆兽鲜猜惧,罗人巧罝罤。幽驰异处所,忍虑多端倪”:诗人深入山中获得奇妙的乐趣,攀登险峰也觉得是很好的上升。在探寻胜景中有所见闻,仿佛逃离世俗却又没有明确的路径。“穴流恣回转,窍景忘东西”写出了山中景色的变幻莫测,“戆兽鲜猜惧,罗人巧罝罤”则在这自然景象中加入了人与兽的元素,“幽驰异处所,忍虑多端倪”流露出在这幽静环境中的诸多思绪。“虚获我何饱,实归彼非迷。斯文浪云洁,此旨谁得齐。屑珠泻潺湲,裂玉何威瑰。若调千瑟弦,未果一曲谐。古骇毛发栗,险惊视听乖”:诗人觉得自己虚空获得却不满足,而实际的收获却似乎在别处。“斯文浪云洁,此旨谁得齐”感慨自己的文章虽看似高洁,却难以真正达到某种境界。“屑珠泻潺湲,裂玉何威瑰”形容水流如珠玉般美丽壮观,“若调千瑟弦,未果一曲谐”以音乐作比,暗示山中景色难以完全描绘,“古骇毛发栗,险惊视听乖”则强调了景色带来的震撼。“二老皆劲骨,风趋缘欹崖。地远有馀美,我游采弃怀。乘时幸勤鉴,前恨多幽霾。弱力谢刚健,蹇策贵安排。始知随事静,何必当夕斋”:“二老皆劲骨,风趋缘欹崖”描绘了两位老者在风中沿着倾斜的山崖前行的画面,展现出一种坚韧的姿态。“地远有馀美,我游采弃怀”,诗人认为此地偏远却有独特的美,自己在游览中有所收获也有所舍弃。“乘时幸勤鉴,前恨多幽霾”,希望能及时反思,消除以前的遗憾和困惑。“弱力谢刚健,蹇策贵安排”,意识到自己力量薄弱,需要更好地安排行程和生活。“始知随事静,何必当夕斋”,领悟到随遇而安、保持平静的重要性,不必刻意在夜晚进行斋戒等修行。“昔浮南渡飙,今攀朔山景。物色多瘦削,吟笑还孤永。日月冻有棱,雪霜空无影。玉喷不生冰,瑶涡旋成井。潜角时耸光,隐鳞乍漂冏”:诗人回忆过去在南方漂泊,如今又攀登北方的山峰。“物色多瘦削,吟笑还孤永”,写出了景色的清冷和自己的孤独。“日月冻有棱,雪霜空无影”,描绘了寒冷天气中日月的清冷、雪霜的无形。“玉喷不生冰,瑶涡旋成井”,泉水喷涌却不结冰,漩涡如井,景色奇特。“潜角时耸光,隐鳞乍漂冏”,水中的生物偶尔露出光芒,鳞片闪烁,增添了神秘的氛围。“再吟获新胜,返步失前省。惬怀虽已多,惕虑未能整。颓阳落何处,升魄衔疏岭。圣朝搜岩谷,此地多遗玩。怠惰成远游,顽疏恣灵观”:再次吟诗又有新的收获,但回头却又迷失了之前的领悟。心中快意虽多,但忧虑却难以平复。“颓阳落何处,升魄衔疏岭”,夕阳西下,月亮升起,营造出一种悠远的意境。“圣朝搜岩谷,此地多遗玩”,似乎在感慨盛世之下,此地有很多值得探寻的遗迹和美景。“怠惰成远游,顽疏恣灵观”,因为懈怠而成就了远游,放纵自己的疏狂尽情地观赏景色。“劲飙刷幽视,怒水慑馀懦。曾是结芳诚,远兹勉流倦。冰条耸危虑,霜翠莹遐眄。物诱信多端,荒寻谅难遍。去矣朔之隅,翛然楚之甸”:强劲的狂风洗刷着幽静的视野,愤怒的水流震慑着怯懦的心灵。“曾是结芳诚,远兹勉流倦”,曾经怀着美好的诚意,在远方努力克服疲倦。“冰条耸危虑,霜翠莹遐眄”,冰条引发危险的忧虑,霜叶的翠色却又让人心旷神怡。“物诱信多端,荒寻谅难遍”,世间万物的诱惑多种多样,在这荒远之地探寻难以遍览。“去矣朔之隅,翛然楚之甸”,诗人要离开北方的角落,前往遥远的楚地,有一种告别和前行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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