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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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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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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

中唐诗人，新乐府运动的主要作者

元稹（779～831），唐代诗人。字微之，河南洛阳人，北魏皇族后裔。曾任监察御史，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在诗歌领域，其与白居易同为新乐府运动的主要倡导者，并称“元白”，所作乐府，对当时的社会矛盾有所暴露。在小说领域，《莺莺传》以优美的文笔和细腻的刻画，影响了后世的《西厢记》。在散文领域，元稹的制诰创作最值得关注。著作被整理为《元氏长庆集》。

1. 主题及内容介绍

这是一首乐府诗，也是一首社会讽刺诗。诗中描绘了唐代商人从白手起家到暴富发迹的全过程，生动展现了当时商业社会的真实面貌。全诗语言直白犀利，既有对商人狡诈的揭露，也有对官商勾结的批判，反映了中唐社会商业繁荣背后的道德危机，堪称一幅生动的“唐代商人浮世绘”。

2. 写作手法

双关：“鍮石打臂钏，糯米炊项璎”，“鍮石”冒充真金，“糯米”仿造玉饰，表面写商人制假，实则双关讽刺其道德虚伪。对比：“村中田舍娘，贵贱不敢争”与“侯家与主第，点缀无不精”形成对比，农妇的怯懦与权贵的奢华形成阶级对比；“颜色转光净，饮食亦甘馨”与“市卒酒肉臭，县胥家舍成”形成对比，商人的暴富与官吏的腐败并列，揭露社会不公。铺陈：“求珠驾沧海，采玉上荆衡。北买党项马，西擒吐蕃鹦”，连用四句罗列商人跨地域贸易的货品（珍珠、玉石、马匹、火浣布等），强化其商业版图的扩张，体现“经营天下遍”的野心。白描：“出门求火伴，入户辞父兄”，简洁的动作描写勾勒商人离家谋利的急切；​“交关少交假，交假本生轻”，口语化对话直接呈现商人群体的欺诈规则，不加修饰。象征：“突若截海鲸”，以巨鲸象征商人垄断市利的贪婪与危险；“钩距不敢下”，“钩距”喻指法律或道德的约束，却因商人势力庞大而失效，象征社会秩序的崩坏。

3. 分段赏析

“估客无住著，有利身则行。出门求火伴，人户辞父兄。父兄相教示：‘求利莫求名！求名有所避，求利无不营。’火伴相勒缚：‘卖假莫卖诚，交关但交假，本生得失轻。’自兹相将去，誓死意不更。”“无住著”，没有固定的住处。“火伴”，即伙伴，指做生意的同伙。“人户”，回家。“勒缚”，约束，规定。“卖假”，卖货时弄虚作假。“卖诚”，指以合理的价格出售货物。“交关”，即关税，这里指和别人打交道。“交假”，指玩弄手段，不真诚待人。“本生”，指本钱。“自兹”，从此。“相将”，相随，结伴。这段意思是：商人们居无定所，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跑。出门前先找好生意伙伴，回家跟父兄道别。父兄语重心长地叮嘱：“做生意就图个利字，千万别图虚名。求名得处处小心，求利才能放手去干。”同行的伙伴们也互相约定：“做生意要会耍花样，别太老实。跟人打交道要多点心眼，这样才能少花本钱多赚钱。”从此这帮人就结伴上路，铁了心要这么干到底。这段诗生动刻画了商人唯利是图的嘴脸。通过父兄的“教诲”和同伙的“约定”，赤裸裸地暴露了商人经商的真实目的和不择手段的做派。诗人在这段描写中，不仅刻画了商人唯利是图的本质特征，更通过父兄的训导和同行的约定，深刻揭示了古代商业活动中的潜规则。父兄的教导代表着世代相传的经商智慧，而伙伴们的约定则体现了同行之间的默契与共识。这种双重约束构成了商人群体特有的行为准则和价值取向，也折射出古代商业社会的真实面貌。商人们将这套处世哲学奉为圭臬，在利益的驱使下，义无反顾地踏上充满算计的经商之路。“一解市头语，便无邻里情。鍮石打臂钏，糯米吹项璎。归来村中卖，敲作金石声。村中田舍娘，贵贱不敢争。所费百钱本，已得十倍赢。”“市头语”，市场上做生意的行话。“邻里情”，指同乡邻居之间的感情。“鍮石”，用铜和炉甘石炼成的金属，外表像金子一样。“臂钏”，钏，镯子，套在手腕上的金属或玉石项圈。“项璎”，项珠。“金石声”，敲打金属制品发出的清脆的响声。“田舍娘”，农村的妇女。“赢”，赢利。这段文字生动展现了商人发迹后的生活轨迹与经营手段：商人一旦掌握了这套经商秘诀，便全然不顾乡邻情谊，将欺诈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。他们用黄铜冒充黄金打造手镯，以糯米粉捏制假玉珠串，回到乡里高声叫卖时，还故意将赝品敲击出清脆声响，以此迷惑乡人。面对这些精明的商贩，朴实的农妇们根本不敢讨价还价。就这样，商人仅用百钱本钱，竟能获得十倍暴利，生动展现了古代商业活动中的欺诈现象。诗中“鍮石”等句揭示了商人以假乱真的伎俩；“归来”等句描写了其招摇撞骗的手法；“所费”等句则道出了其牟取暴利的实质。这些细节描写入木三分地刻画了商人唯利是图的本质。暴富后的商人容光焕发，锦衣玉食。随着资本不断积累，其经营规模日益扩大，涉足的领域也越来越广：他不远万里出海采购珍珠，深入荆衡山区采办美玉；北上党项收购名驹，西进吐蕃捕捉珍禽；从炎洲运来神奇的火浣布，自蜀地订购精美的织锦；还做起了人口买卖，选购肌肤细腻的越地婢女和眉清目秀的奚族童仆。这位精明的商人可谓将“货通天下”的理念发挥到极致。他精打细算，将旅途所有开销都计入成本，却从不因路途遥远而却步。正是这种锱铢必较的经营之道，加上对各类商品的垄断经营，使他的财富如滚雪球般快速增长。诗中通过对商人经营项目的详细罗列，生动再现了唐代跨区域贸易的繁荣景象，也折射出当时商人无所不用其极的牟利手段。暴富后的商人容光焕发，锦衣玉食。随着资本不断积累，其经营规模日益扩大，涉足的领域也越来越广：他不远万里出海采购珍珠，深入荆衡山区采办美玉；北上党项收购名驹，西进吐蕃捕捉珍禽；从炎洲运来神奇的火浣布，自蜀地订购精美的织锦；还做起了人口买卖，选购肌肤细腻的越地婢女和眉清目秀的奚族童仆。这位精明的商人可谓将“货通天下”的理念发挥到极致。他精打细算，将旅途所有开销都计入成本，却从不因路途遥远而却步。正是这种锱铢必较的经营之道，加上对各类商品的垄断经营，使他的财富如滚雪球般快速增长。诗中通过对商人经营项目的详细罗列，生动再现了唐代跨区域贸易的繁荣景象，也折射出当时商人无所不用其极的牟利手段。这段诗揭露了奸商们唯利是图的丑恶嘴脸。他们以次充好、坑蒙拐骗，通过贩卖各种货物甚至人口来牟取暴利。诗中“利滚利”的描写，生动展现了商人资本积累的贪婪本质。“经游天下遍，却到长安城。城中东西市，闻客次第迎。迎客兼说客，多财为势倾。客心本明黠，闻语心已惊。先问十常侍，次求百公卿，侯家与主第，点缀无不精。归来始安坐，富与王者勍。市卒酒肉臭，县胥家舍成。岂唯绝言语，奔走极使令。”“东西市”，长安贸易集中之处有东市和西市。“次第”挨个的意思。“说客”，劝告客人。“势”，权势。“倾”，关注。“明黠”，精灵狡猾。“惊”，被震动。“问”，存问，看望。“十常侍”，汉末宦官中有十常侍，权势很大，这里借指唐代的宦官。常侍，官名，在皇帝身边办事，东汉曾专用宦官充任。“求”，求助。“百公卿”，朝廷中的大臣。“侯”，王侯。“主第”，公主的府宅。“点缀”，这里指分送礼物，行贿打点。“精”，精细，周到。“勍”，相匹敌。“市卒”，管理市场秩序的军人。“酒肉臭”，商人贿赂市卒的酒肉多得吃不完，以至发臭。“胥”，吏。“家舍成”，商人提供资财，使县胥们盖起了房子。“岂唯”，岂止。“绝言语”，不敢多嘴。“奔走”，跑腿。“极使令”，任随（商贾）使唤。这段诗的意思是：商人走南闯北做生意，最后来到长安城。城里的商贩们听说大商人来了，都争着去巴结。他们提醒这位富商：“钱太多容易招来权贵的惦记。”精明的商人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。于是，他先打点宫里的太监，再巴结朝中大臣。王侯将相、公主驸马的府邸，他一个不落地送礼上门。等把这些关系都打点好了，他才安心回家。这时他的财富，已经堪比王侯了。他给市场管理人员送的美酒佳肴多到发臭，帮县衙小吏盖起了新房。这些人被他收买后，不仅不敢多嘴，还对他言听计从，随叫随到。这段描写生动展现了唐代官商勾结的腐败图景：商人以财富开路，权贵以权力庇护，基层官吏则沦为帮凶，三者沆瀣一气，形成了一个利益输送的闭环。诗人通过这一系列细节，不仅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黑暗面，更预示了这种权钱交易对社会公平的严重侵蚀。商人的发迹史，实则是一部官商勾结、利益交换的生动写照。“大儿贩材木，巧识梁栋形。小儿贩盐卤，不人州县征。一身偃市利，突若截海鲸。钩距不敢下，下则牙齿横。生为估客乐，判尔乐一生。尔又生两子，钱刀何岁平。”“梁栋”，梁和栋均为屋架子的重要部件。“盐卤”，即指盐。“偃市利”，压倒别人，独占市利。“突”，奔突。“截海”，横截海洋。“截海鲸”，指巨大的鲸鱼。“钩距”，钓钩。《淮南子·原道》：“虽有钩针芒距”。这里借喻法纪。“判尔”，容你，由你。“钱刀”，钱币。古代有的钱币形状像刀。这段诗的意思是：这奸商一家子都是做生意的料：大儿子倒卖木材，眼睛毒得很，一看就知道梁柱的好坏；小儿子走私私盐，从来不给官府交税。老商人更是商场老手，像条横行大海的鲸鱼，把同行都挤兑得没饭吃。官府的人都不敢查他，要是惹毛了他，他能把衙门闹翻天。这家人靠着坑蒙拐骗过得逍遥快活，现在又生了两个儿子继承家业。照这样下去，他们靠着钱生钱的本事，子子孙孙都要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！诗人在这里用“钱刀”这个双关语，既指商人赚的钱，又暗示这些钱就像刀子一样在割老百姓的肉，以“钱刀”这一精妙比喻，生动刻画了商人将货币化作利刃的本领——既能斩获暴利，又能威胁他人。这种代代相传的商业霸权，不仅挤压了普通商贩的生存空间，更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。字里行间流露出诗人对这种现象的深深忧虑：当商业资本与特权结合，当财富积累变成世袭垄断，社会的公平正义将荡然无存。

4. 作品点评

这首诗生动刻画了商人的形象，将他们的心理活动描写得活灵活现。全诗叙事层次分明，重点突出，深刻揭露了当时社会“重商轻农”带来的种种弊端。结尾一句“钱刀何岁平”为点睛之笔，既指商人无止境的敛财，又暗喻金钱如刀般剥削百姓，一语双关，发人深省。整首诗主题鲜明，中心突出，这正是诗人乐府诗创作的鲜明特色。通过商人这一典型形象，诗人以小见大，反映了当时社会存在的深层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