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百病疮痍费抚摩":百姓们困苦不堪,如同身患各种疾病与创伤,需要我费尽心力去安抚照料,
"官供仍愧拙催科":官府的供给仍要靠催缴赋税,可我不擅长强硬催收,心中满是愧疚。
"自怜鞅掌成何事":可怜自己终日为公务忙碌,到头来又做成了什么事,
"赢得霜毛一倍多":到头来只换得头上的白发比从前多了一倍。
南宋“中兴四大家”之一
尤袤(1124?~1193),南宋诗人。字延之,号遂初居士,谥文简,祖籍常州无锡(今属江苏)。绍兴进士,曾任泰兴令、江东提举常平等,官至礼部尚书兼侍读。尤袤博极群书,记忆力尤强,时人呼为“尤书橱”。其诗学江西派,风格平淡,与杨万里、范成大、陆游齐名,称“中兴四大家”,亦作“南宋四大家”。代表作品有《送提举杨大监解组西归》《落梅》。清人辑有《梁溪遗稿》。
1. 分段赏析
前两句“百病疮痍费抚摩,官供仍愧拙催科”紧扣治理困境展开,前句写民生之艰,后句写为官之难。“百病疮痍”以比喻手法,将经历战乱、灾荒后的台州百姓比作遍体鳞伤的病人,既指百姓身体的疾苦,也暗指社会秩序的残破;“费抚摩”则点出诗人作为地方官的行动——为安抚困苦的百姓、收拾残破的局面,耗费了大量心力,一个“费”字,既见治理的艰难,也显诗人对民生的关切。后句“官供仍愧拙催科”转入矛盾核心:“官供”是官府运转与上缴朝廷的财政需求,是地方官的职责所在;“催科”即催收赋税,本是分内事,但诗人却因“拙”于强硬催缴而“愧”。这里的“拙”并非能力不足,实则是面对百姓“疮痍”时的不忍,“愧”则道尽夹在朝廷要求与百姓承受力之间的两难——不催科则无法完成“官供”,催科又愧对困苦的百姓,显示了诗人的内心挣扎。后两句“自怜鞅掌成何事,赢得霜毛一倍多”转向诗人的自我反思与人生感慨,由事及人,深化情感。“自怜鞅掌成何事”中,“鞅掌”出自《诗经》“鞅掌公事”,形容公务繁忙杂乱,此处写出诗人终日为政务奔波的状态;“成何事”以反问语气,流露出自嘲与失落——尽管终日操劳,却未能彻底改变民生凋敝的现状,也未能在仕途上有所成就,忙碌似乎成了徒劳。“赢得霜毛一倍多”则以具象化的“霜毛”(白发)收束全诗,将无形的辛劳与焦虑化为有形的岁月痕迹。“赢得”二字看似平淡,实则含苦涩:诗人最终换来的,不是政绩的彰显,而是比从前多一倍的白发,既写尽为官的疲惫,也暗含对人生价值的叩问——在时代与现实的局限中,个人的努力终究难以抗衡沉重的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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